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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陽雜俎》裡比西方早了八百年的仙杜瑞拉――葉限

膾炙人口的西方童話《灰姑娘》中,被繼母和繼姊欺凌的仙杜瑞拉,因著神仙教母的幫助,不但贏得王子青睞,並能擁有幸福快樂的結局。而早在至少八百年前,中國經典志怪《酉陽雜俎》中,也有一則與《灰姑娘》情節高度雷同,女主角身世極為相似的故事――〈葉限〉,當她遺落了鞋子後,命運又會將她帶至何處呢?

  • 林 佳儒林 佳儒
  • 2026 年 11 月 10 日
  • 恐怖玄怪
《酉陽雜俎》裡比西方早了八百年的仙杜瑞拉――葉限



唐代段成式所撰的志怪小說《酉陽雜俎》,充滿著詭怪不經的傳說和光怪陸離的紀錄,更記載了漢唐以來的社會樣態與庶民文化。
其中一則敘述中國南方一個聰慧乖巧的小女孩,雖遭受後娘虐待,生活過得艱苦,卻因為一隻魚而扭轉命運的奇幻故事。故事發人深省,並呈現了南方少數民族的民間信仰與生活樣態。


回首前塵已恍如隔世

俯身撿起最後一截枯枝,葉限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今天運氣不佳,筐裡的木柴還不及一半。想到回家後要面對的挖苦和刁難,她忍不住嘆了更重的一口氣。眼看天色漸晚,再不返程,要是耽誤了做飯時間,二娘肯定不會輕饒。葉限挺起腰桿,理一理竹筐,邁開已顯倦態的步伐,認命的往家屋方向走去。

《酉陽雜俎》裡比西方早了八百年的仙杜瑞拉――葉限

這樣的日子究竟過了多久了呢?她一時也算不清了,彷彿昨日她還是那個備受阿爹寵愛的乖巧女孩,左右鄰舍莫不誇讚她聰慧能幹,還擁有淘金的好本事。雖然生母去世得早,所幸父親還有另一房妻室,女兒也和她年紀相仿,讓葉限不致頓失依靠。當時,二娘說著會待她如己出的懇切模樣彷彿依稀在目,然而,也僅是彷彿。
父親驟然離世後,二娘彷彿變成另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先是說她長大了,理應需要更多空間,讓她搬離主屋,換到柴房旁的偏屋去住。再以她較為能幹懂事為由,分配給她繁重艱困的家務,不是到深山撿木柴,就是去河潭捉魚。
好幾次葉限都被不知何處傳來的虎嘯聲嚇得不敢動彈,更不消說差點掉進河裡的次數恐怕連十根手指都不夠數了。
多久了呢?她不想算,也不敢算。其實她心裡清楚,並不是因為她長大了,也不是她比較能幹懂事,只因為她不是二娘親生的,而向來寵愛她的父親也不在了,如此而已。葉限搖了搖頭,彷彿這樣便能搖落惆悵似的。抬頭揚目,遠遠便望見二娘佇立在家屋門前,她輕輕的再嘆了一口氣,走向已然濃重的暮色裡。

若隱若現的波中紅影

一大早,雙腿的痠痛先二娘一步喚醒了她。身子未起,心裡便盤算著今兒個得早點出門才行,否則淘不到二娘規定的沙金份量,晚餐可能又要沒著落了。
一思及此,葉限趕緊起身下床,手腳俐落的備好母女仨的早餐後,便帶著自己的那份往河邊走去。此時天色尚早,河邊的叢草還帶著昨夜的露水,四下一片靜謐,只有她舀動河水的淅瀝聲嘩啦作響。

《酉陽雜俎》裡比西方早了八百年的仙杜瑞拉――葉限

驀的,另一頭的水面微波濺起,一個小小的淺紅影子掠過波紋,在水中若隱若現,勾起了葉限的好奇心。
她緩步涉水過去,相準了水中紅影,眼明手快的用掏金盤將它撈起――是隻兩寸餘長的小魚。小魚通體淺紅,魚鰭則是明豔豔的亮紅色,更特別的是牠有一雙金色的眼睛,就像鑲在彤雲紅霞中的夕陽般絢麗。
葉限簡直看怔了,她從沒看過這麼美麗精緻的生物,彷彿不是人間會有的。她小心翼翼的將牠倒進裝了水的小桶子,沙金也不淘了,就這麼痴痴地看著牠在水裡優游。回家後,找了個尚且乾淨的廢棄小盆裝滿水,將牠偷偷養在柴房裡。小魚一眠不只大一寸,一連換了好幾次越來越大的容器還是趕不上牠長大的速度,葉限無計可施,只好把牠投放在家屋後的小池子裡。
原本就不充裕的吃食,要再勻出一些來餵魚,確實讓她腹中常唱空城計,但她很是歡喜。就好像灰濛濛的天空裡裂了一道微不可見的隙縫,但足以透出耀眼紅光似的。
魚兒是她最好的朋友,會聽她訴說心裡話,知道她想念生母想念父親,知道她不喜二娘,也看不慣另一個妹妹。
雖然日子跟往常一樣疲憊苦悶得令人難受,但自從有了紅兒這條靜靜聽她說話的魚,便覺自己好像不那麼孤單了。況且,也只有她知道紅兒的存在。不知怎的,紅兒從不在其他人面前出現,甚至連葉限身邊有了別人,水中的牠便能感應到異狀,絕不現身。但只要葉限獨自來到池邊,不需出聲呼喚,也不需臨水招攬,紅兒就像一朵被風吹拂過來的彤雲,悠悠游到岸邊,露出亮燦燦的金色眼睛,彷彿等待著聆聽葉限所要訴說的一切,有時還會以楓紅般的尾鰭輕輕拂過她的手,像是安慰她的委屈和辛勞似的。紅兒真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調虎離山的殺機

一日,二娘又看到葉限自以為隱密的端著小碗往屋後池子走去。「莫不是偷偷養了貓狗吧?白白糟蹋食物!」心裡一邊嘀咕著,一邊躡手躡腳的跟過去,打算當場給她難堪。
只見葉限一靠近池邊,一條通體赤紅,淺紅鱗片大如成人手掌的巨魚隨即浮出水面,眼睛如同沙金般閃爍。葉限一邊將碗中食物投餵給大魚,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話,有時還將手伸入水中,輕撫著魚兒赭紅的背鰭。

躲在樹後的二娘簡直看怔了,她從沒看過這麼美麗精緻的生物,彷彿不是人間會有的。待葉限離開,二娘從樹後直趨池邊,但不管她再怎麼用竹竿攪動池水,丟擲再多食物,都不見巨魚的蹤跡,池水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僅是一池死水。試了好幾次,又偷窺了好幾天,二娘終於發現巨魚只會在葉限面前出現。

於是,隔天一早,在葉限出門前,二娘拿了件新衣,臉上堆滿久違的笑意,殷勤的說:「我的好限兒,娘發現妳最近又長高了些,之前的衣服也太破舊了,這兩天特地幫妳做了新衣,趕緊換上吧!」
葉限愣了一愣,不敢置信的看著二娘手上的新衣,再看向二娘的臉,眼睛在兩者間幾番來回,就是忘了伸手拿衣服。二娘略顯不耐的將新衣塞到葉限手中,連聲催促她換上衣服,並交代她今天要改到數里外的湧泉去汲水。
待葉限離去,二娘隨即換上她脫下的舊衣,將利刃藏在衣袖中,來到屋後池邊。她模仿葉限往水中叫著「紅兒」,巨魚像是聽得懂人語似的隨即浮出水面,露出金燦燦的雙眼。二娘斬殺了長逾一丈的巨魚,烹煮過後的味道果然不似人間會有的鮮美。二娘心滿意足的舔了舔下脣,將魚骨埋藏在屋後糞坑下。
當晚,葉限悄悄端起小碗往池子走去,而二娘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落紅不是無情物

《酉陽雜俎》裡比西方早了八百年的仙杜瑞拉――葉限

隔天晚上,葉限再次於池邊撲空,「難道紅兒真的不在了!」這個可怕的念頭讓她背脊發涼,她略嫌用力的搖了搖頭,彷彿這樣便能搖落恐懼似的。
淚水不聽使喚的奔流而下,但她不敢哭出聲來。葉限摀著嘴,急往門外奔去,直到濃重的暮色籠罩住她猶如一張保護網,她才發現自己不自覺的跑到平日撿拾枯枝的林子裡。這時,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不知哭了多久,突然有個人從天而降,出現在她面前,葉限嚇了一大跳,連哭聲都噎在喉頭出不來。
那人身穿粗陋布衣,披散著頭髮,面容看來十分和善。他垂目看向葉限,聲音中有藏不住的憐憫:「別哭了,好孩子。妳娘殺了妳的魚,把魚骨藏在屋後的糞坑底下。妳回家把魚骨挖出來,藏在房間裡,別讓其他人發現。若有想要的東西,儘管向魚骨祈求,它會實現你的願望。」
語音甫落,那人便消逝無蹤,一如他突如其來的出現。
葉限隨即飛奔回家挖出魚骨,邊哭泣邊仔細清洗,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紅兒已成骸骨。「都是新衣惹的禍!要是我沒換新衣,說不定紅兒就不會被二娘騙了。」
一思及此,葉限再也無法忍受身上那件二娘給的新衣。她扯下衣裳,對著魚骨說:「給我一件新衣吧,我不要穿那個惡毒女人給的衣服。」
語音甫落,一襲簇新的衣裳便出現在葉限面前。自此,只要她對魚骨祈求,再珍貴的珠玉、再華美的衣服都會隨她所願的立即出現,葉限什麼也不缺了。

《酉陽雜俎》裡比西方早了八百年的仙杜瑞拉――葉限

不久,地方上最為熱鬧的年度慶典「洞節」開始了。所有人都會穿戴上自己最華麗的服飾,尤其未婚的年輕男女更是費盡心思的打扮,希望能在慶典上覓得愛侶。
二娘老早就替親生女兒備好華服,當天更是將她裝飾得如開屏的孔雀。出門前,二娘厲聲叮囑葉限守好庭院裡的果樹,千萬不可讓猿猴或雀鳥啄摘,以免影響收成。
葉限輕嘆一口氣,佯裝答應。待二娘和妹妹遠去,她馬上回到偏屋,向埋在地底的魚骨祈求:「紅兒紅兒,請給我漂亮的衣服和鞋子吧,我也好想參加洞節。」語音甫落,地面便憑空出現一件由翠鳥羽毛織成的上衣和一雙由金線細密編織的繡鞋。葉限欣喜的換上新衣新鞋,往山野廣場奔去。
廣場上男女齊聚,音樂聲、笑語聲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襲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漾著微醺的笑意。
葉限穿著金繡鞋在人群裡跳舞,雙腳跳動得如金燦燦的眼眸流轉。她開心極了,自從父親過世後,她似乎再也沒有這麼開懷的笑過了。好多男孩圍繞在她身邊,爭先恐後的邀她跳舞、對唱;好多女孩頻頻往她這兒瞅來,對她明豔逼人的容貌和打扮暗暗吃味。

這時,她瞥見妹妹往她這裡瞅了一眼,隨即詫異的轉過頭去跟二娘說話。葉限心裡暗叫一聲不妙,被發現了嗎?那可不行。她趕緊推開圍繞在身邊的小夥子們,往家屋方向奔去。夜色濃重,葉限在山林間慌亂奔跑,不慎掉了一隻鞋,但倉促間著實顧不得回頭找尋,只想儘速趕回家。二娘和妹妹匆忙返家,從門口一路大呼小叫著葉限的名字,卻一直沒聽到回應,氣急敗壞的正想破口大罵時,只見葉限抱著庭院中的果樹,頭歪歪斜斜的靠在樹幹上,似乎睡得香甜,難怪沒聽到聲音。二娘母女倆訕訕的對看一眼,半是鬆了口氣半是輕蔑的轉身離去,剛好沒能看見葉限臉上慧黠的笑意。


尋找金繡鞋主人

那隻不慎遺落在山林間的金繡鞋,被一名路過的樵夫拾獲。他看準這亮晃晃的質料肯定能賣個高價,又聽說鄰近海上有個國富兵強,統御了數十個島嶼的陀汗國,心想能在那裡找到適當的買家。
果不其然,這隻鞋最後輾轉來到陀汗國王手中,他命令侍從和宮女們試穿,但即便是尺寸最小的腳也比金繡鞋足足大上一寸。於是,國王下令讓全國女子都來試穿這隻鞋,沒想到數千里海域中的數十個島嶼裡竟無一人合適。

國王狐疑的看著這隻由數百金線編織而成的鞋,捧在手心時輕如羽毛,幾乎感覺不到重量,踩踏在石頭上時竟能悄然無聲。

《酉陽雜俎》裡比西方早了八百年的仙杜瑞拉――葉限

國王心想:「這鞋子非比尋常,彷彿不像是人間會有的東西。區區一介樵夫怎可能擁有如此異寶,莫非是以不當手段得來銷贓?」便下令將樵夫押進大牢拘禁。但再怎麼嚴刑拷打,樵夫說來說去都是同樣的供詞――在山林間撿獲。再拷打逼問下去也只會出人命,而意想中的線索仍是一無所獲。陀汗國王不甘的嘆了口氣,難道只能將它視為懸案?他沉吟良久,派人將遍體鱗傷的樵夫再次帶上堂來,仔細詢問拾獲鞋子的地點後,便讓他自行返家。

隔日,國王帶領大批衛兵到拾獲金繡鞋的地點附近搜查,若樵夫所言不假,肯定能在附近找到失主。衛兵分批到洞村裡挨家挨戶的搜尋,凡是家中有女眷的,都命她們試穿金鞋;凡是屋裡有女鞋的,就翻箱倒櫃的搜索是否有跟金鞋一樣的樣式,不消多久就搜遍了大半村。
陀汗國王和衛兵終於來到葉限家門,二娘和妹妹半是期待半是惶恐的看著衛兵們進進出出的搜查,也試穿過了金鞋,可惜不合腳。
帶頭的衛兵問道:「家中可還有其他女人?」二娘眼珠咕溜轉了一圈,心想葉限肯定又是在偏屋後的水池旁瞎混,反正金鞋什麼的與她絕不可能牽扯上關係,便開口說道:「沒有了沒有了,就只有我們母女倆。」衛兵信以為真,轉身正要往門口走去,突然聽見屋後傳來水波潑濺的聲音。
國王揚手示意眾人噤聲,自己循聲往屋後走去,穿過栽植果樹的庭院,來到水池旁。看見一名女子坐在池邊,俯身將手沒入水中,四下一片靜謐,只有她舀動河水的淅瀝聲嘩啦作響。
這時,水面驀的濺起微波,國王感覺自己彷彿看見一個小小的淺紅影子掠過波紋,在水中若隱若現――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手裡托著那隻亮燦燦的金繡鞋,像是不願打破這片靜謐似的緩步上前,請葉限試穿鞋子。
他親眼看見葉限赤裸的腳尖往下探,像一隻魚輕巧沒入水中般的套入金鞋裡,分毫不差的合腳――終於找到了金繡鞋的主人了。
葉限緩步走向偏屋,換上先前在洞節穿過的翠紡衣,再穿上另一隻金鞋。當她走出偏屋時,腳上的一雙金鞋在餘暉的映照下,就像鑲在彤雲紅霞中的夕陽般絢麗,將她奼紅的雙頰襯托得明豔逼人。國王簡直看怔了,他從沒看過這麼美麗的女子,彷彿不是人間會有的仙子。


從此國王與王后過著幸福快的日子?

陀汗國王滿意極了,他不僅破了案,找到金繡鞋的主人,更載得美人歸。
返回陀汗國的路途中,葉限應國王的要求,將鞋子的來歷一五一十的娓娓道出,從與紅兒的相遇相知、二娘的痛下毒手,到有求必應的魚骨……想起洞節的美好回憶讓她嘴角泛笑,但說到傷心處,她仍舊忍不住放聲大哭。
國王輕撫葉限的肩膀以示安慰,但臉上卻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求必應的魚骨?這意外收獲的寶物讓他更加滿意了。

《酉陽雜俎》裡比西方早了八百年的仙杜瑞拉――葉限

不久,國王宣布迎娶葉限為王后。他向魚骨祈求了各式珍稀的瑪瑙珠寶,作為王后嫁衣的裝飾和新婚禮物;祈求了各色駿馬、各式船艦,數量多到馬廄和岸邊都幾乎挪不出空間;祈求了數不盡的寶石翠玉,讓國庫達到史無前例的豐盈。
貪心的國王繼續祈求,魚骨繼續實現他一個又一個的願望,即便他什麼都不缺。直至一年後的某天,魚骨突然不再回應國王的祈求,連葉限開口,魚骨也不再有任何反應了。
於是,國王將魚骨放進裝有百斛珍珠的盒子裡,埋藏在陀汗國的海岸,並在魚骨的墓穴邊緣鑲上黃金,以方便日後辨識。
國王揮金似土的過了數年享樂生活後,原本戍守在邊疆的兵將突然起兵叛變,倉促間,國王只能派人挖出埋藏的珍珠和黃金充作軍餉。不料,派出的人手尚未抵達海岸前,從未見過的巨大海潮凌空席捲而來,瞬間沖潰了魚骨墓穴,沖散了墓穴周圍鑲的金邊。放眼望去,整片岩岸都淹沒在無法涉足的海水之中,墓穴更如潛入深海的魚一般消失無蹤。陀汗國王什麼都沒有了。

故事另一端的結局

而遠在山邊洞村的二娘和妹妹,當葉限被陀汗國王帶上馬車揚塵而去後,便鬼鬼祟祟的尾隨在後,半是嫉恨半是好奇的一路窺伺。
就在她們遠遠望見杳無一人的山野廣場時,一陣巨響驚天動地而來,尚來不及反應,母女倆就被不知何處飛落的山石擊中。直至隔天清晨,才被路過的樵夫發現。

遠走他鄉的葉限一無所知,而二娘母女也沒有其他親人了。洞村裡的人雖聽聞二娘虧待葉限的行徑,但對慘死的逝者還是難免心生不忍。於是,村人們合力將二娘母女合葬於石坑中,並命名為「懊女塚」。畢竟,若是她們知道葉限最終會貴為王后,知道自己最終會死於非命,或許心中亦不免替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懊恨吧?

說來也奇怪,不知是從何時開始,更不知是從何人開始,想生女兒的村人會對著懊女冢祈求,因為二娘是那麼的偏愛自己親生的女兒。更有甚者,想求取好姻緣的人也來到懊女冢祭祀,或許二娘會像替親生女兒積極覓偶一般,為她們尋到好姻緣也不一定。自此,求女得女,覓偶得偶,懊女冢有求必應的靈驗神蹟就這麼流傳開來了。

故事中善良不爭的葉限,真心對待魚兒,即便意外得到天助神力,也不曾貪心濫用。
反觀陀汗國王貪得無厭的索求財富,讓魚骨最終不再遂他所願,連囤藏的珠寶黃金也被浪潮沖散、淹沒,不復存在。
而二娘偏愛親生女兒,對於並非己出的葉限處處刁難、虐待,終而落得被飛石擊斃的天譴,符合經典故事中常見的「勸人為善」、「知足戒貪」等思想。
有趣的是,葉限這位參加舞會後掉了一隻鞋的女孩,比西方的仙杜瑞拉足足早了至少八百年出現,類似的身世背景和高度雷同的情節發展,在不同時空背景下的東、西方故事裡皆有這樣的身影存在。這或許足以證明不論種族、文化的差異,人類對於美善的冀望與邪惡的批判是放諸四海皆準的普世價值。

林佳儒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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