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遠害全身」意指遠離禍源,保全自身性命。「遠」讀ㄩㄢˋ,作動詞,指遠離;「全」亦作動詞,有使之完整的意思,「全身」即保全自身,不是指整個身體。這句成語也可以寫成「全身遠害」。
一封勸降書
蕭衍是南北朝時期南朝梁的開國君主即梁武帝,袁昂則是齊臣。

《梁書》卷三十一〈袁昂傳〉記載,齊朝末年,蕭衍率軍抵達京城建康,各地州郡長官陸續投降。吳興太守袁昂仍堅守轄境,不肯降服。
面對這位遲未歸附的地方官,蕭衍親筆寫信,勸他及早改變打算。信中先指陳齊主的暴虐,再列舉己方兵力與各地響應的形勢:京城已被包圍,你們一個郡如何抵擋大軍?他從忠、孝兩方面責問袁昂:為昏主效命不足稱忠,若因此使家門遭到屠滅,又何以言孝?
接著,信裡許下一條生路:「進則遠害全身,退則長守祿位。」蕭衍承諾,只要改變立場,便能免禍、保住官位俸祿。
信中隨後又以「大軍一臨,誅及三族」相威脅。生路與殺機同在一紙,袁昂所面對的「去就」,牽連著家族的安危;信中的忠孝之辯,更要求他承認,接受招降才是合宜的選擇。
食人之祿

袁昂的答書先放低姿態。他說,自己奉命治理地方,所掌不過偏隅一郡,談不上能有什麼軍事作為。即使前來效力,也無助於增強大軍的戰力;任他保持緘默,並不至於減損蕭衍的軍威。他請蕭衍以寬宏之量,容許他從容依禮行事。
他解釋:一餐薄惠,尚有人願以性命相報,何況長年領受朝廷俸祿,怎能在一夕之間盡忘?倘若如此輕易背棄舊恩,外界的議論難以容許,只怕蕭衍本人會鄙薄他。這番回答把受祿者的難處,交還給勸降者審酌衡量。
袁昂並未宣稱手中有足以抗衡的兵力,亦未承諾即刻投降。他說明自己的限度與遲疑,請對方容納這份不願遽忘的情義。信末表露畏懼威勢的心情:堅持有所不為的同時,危險始終在眼前。
保身與去就之間的拉扯
這句成語指避禍存身,詞義本身沒有替每一次退讓或堅守判定高下。在這封信裡,蕭衍用它勸人改變立場;袁昂的答覆表達,當事人還須面對安危以外的顧慮。
而與此詞義相近的另一個成語「明哲保身」,側重明辨事理、審度時勢。後來亦用來指為顧及個人得失而放棄原則的處世態度,帶有些許貶義。這兩個成語都涉及自我保護,使用時仍須看具體行事,不能把求生一概說成怯懦,也不能憑一個「明」字,替所有退避加上美名。
安身與取捨的智慧

我們今日的人情牽絆,有時也可能使避險變得難以開口;拒絕曾有恩於己的人,還可能承受「不知感恩」的責難。這句成語也可作延伸運用,例如:「為求遠害全身,他婉拒替未經查證的資料背書,向曾提攜他的主管說明顧慮,並主動協助核對內容,詳實記錄結果。」這麼做,避開風險的同時,仍有可以認真承擔的事,便是遠害全身的一種生活體現。
建康城平定後,袁昂前往朝廷,蕭衍未加追究並請他擔任要職,袁昂謝恩時以「出萬死入一生」形容這份恩典。先前,他以長年領受齊朝俸祿,說明不肯立即歸附的緣由;如今,他向新朝感謝免死與任用之恩。兩次陳情都談到受恩,所面對的政權與處境卻已不同。
商育滿 老師
